新动能正在加速中国经济结构性的转变
王勇云在中国科协28届年会新质生产力论坛的讲话(据录音整理)
过去一段时间,我率团考察全国新质生产力联盟成员单位的Ai智能,软件开发,新能源,新材料应用,低空产业,大健康领域等,着重全面考察了合肥、长沙两个城市的新质生产力发展,新动能合肥已超前一步。一路走下来,有一个强烈感受:我们正处在一场深刻的结构性变革之中,而大多数人还在用旧地图寻找新大陆。
今天,我想分享一个核心判断:中国经济正在经历的,不是简单的周期波动,而是一场增长源泉的革命。
一、两个世界:当前最真实的经济图景
如果你只看房地产数据,你会觉得经济正经历寒冬。2026年上半年,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8.0%,这是真实压力。
但如果你只看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,你又会以为遍地黄金。上半年,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.3%,装备制造业增长9.3%,分别快于全部规上工业7.9和3.9个百分点。3D打印设备增长48.5%,工业控制计算机增长34.9%。
同一经济体,两种相反体感。为什么?因为中国经济已不再是“一个周期”,而是“两个世界”。 旧板块——房地产、传统零售、低端制造——调整带来退潮压力;新板块——AI、机器人、新能源、半导体、低空经济、大健康——虽体量尚在追赶,但增速惊人,不断创造新需求、新岗位。上半年,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已超四成,成为支撑4.7%增速的“新”担当。
二、真正需要更新的,不是数据,而是认知框架
同一组数据得出两极判断,根本在于:很多人仍在使用旧框架理解已质变的经济体。
过去四十年的“追赶型增长”,有明确可借鉴的经验。但今天,人均GDP从几百美元走到一万美元以上,越来越多领域已无现成答案。中国正从追赶型增长进入前沿创新驱动阶段,这是发展阶段的必然变迁。
大模型如何迭代?芯片制程如何走出自主路径?创新药如何从“跟跑”走向“领跑”?低空空域如何系统性开发?这些答案无法抄来,只能依靠自己探索。
熊彼特称之为 “创造性破坏”——不是衰退,而是范式转移。每一次经济范式转换,最先落后的往往不是经济本身,而是理解经济的方式。
三、人才流向,是未来十年最强烈的信号
我一直在观察:最聪明的年轻人去了哪里。
十年前,顶尖毕业生首选金融、互联网、房地产。今天,越来越多的人涌入AI、机器人、芯片设计、具身智能、生物医药、低空经济和基础科研。年会上最活跃的论坛正是“支撑商业航天、低空经济的智能信息技术”——背后是年轻一代的前沿关注。
在芯片领域,先进封装、第三代半导体聚集大批青年才俊,他们开辟自己的技术路线。在大健康领域、芯片技术、基因编辑、AI辅助药物研发吸引着生命科学与计算交叉背景的人才——这不再是跟跑式仿制药,而是源头创新。
人才去哪,未来就去哪。 资本可流动,资源可购买,但最优秀人才的职业选择,最能反映未来十年产业方向。
四、增长正在变得越来越“无形”
过去,增长是高楼、工厂、公路——有清晰的物理轮廓。今天,增长藏在算法、代码、专利、实验室中。2025年,研发经费投入强度达2.8%,首次超OECD平均水平;基础研究占比7.08%,首破7%。这些投入正进入成果兑现期。
在芯片AI领域,国产AI芯片推理侧已规模化部署,大模型训练效率通过系统优化持续提升;通过架构创新和先进封装,中国企业正寻找“非对称竞争”空间。在大健康领域,基因测序、细胞治疗、医疗机器人跻身全球第一梯队,AI融合药物研发大幅缩短新药发现周期,这是过去代工模式无法比拟的跨越。
索洛说:长期增长最终来自技术进步,而非资本积累。 中国正在验证这一逻辑——增长从“多建工厂”变成“多解决别人没解决的问题”。
五、三场静悄悄的转换
当前正发生三场深层范式转换:
产业重心转换。 先进制造取代房地产成为增长主引擎。新能源车渗透率逼近60%,工业机器人、3D打印两位数增长,芯片产量增速超20%,成熟制程扩张、先进封装突破。新产业体现在产值和出口中。
生产要素重估。 数据、算法、算力成为新基础设施,人才密度取代人口数量。低空经济释放空域资源这一全新要素,大健康将生命数据、生物信息转化为驱动精准医疗的新要素。
增长模式更替。 从投资扩张转向创新驱动,向高附加值环节移动。芯片产业从封测代工向上游EDA、IP核延伸;生物医药从仿制药向重点研发新药挺进。
这三场转换是十年积累的渐进变化,今天才显现系统性力量。
六、新旧动能的赛跑
转型有风险:房地产软着陆?创新能否转化为广泛就业?芯片设备瓶颈、大健康长周期投入和审批壁垒——这些尚无确定答案。新旧动能赛跑,关乎每一个人。
但方向不可逆:中国回不到房地产驱动的老路了。 不是因为“不想”,而是“不能”——人口结构、债务空间、环境承载力都已改变。即便有波折,从投资转向创新这条主线没有回头路。
芯片AI和大健康是转型中最具代表性的战场——一个代表硬科技攻坚,一个代表生命科学突破。它们不能“催熟”,需要长期主义。正因如此,一旦形成突破,将构筑其他国家难以复制的壁垒。
2026年上半年,合肥凭借其深厚的工业基础和新动能的爆发,实现了高速增长;而长沙则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“阵痛期”,传统产业的下滑拖累了整体表现。合肥与长沙,在新旧动能转换赛道上的差距,也给了大家一个革故鼎新时不我待的启示。
七、结语
我认为,今天的中国,既未陷入停滞,也未完成转型。它像一艘穿越海峡的巨轮,身后是工业化和房地产时代,身前是以科技创新、先进制造、AI、芯片、大健康和低空经济为坐标的新海域。
四十年前,最大优势是勤劳低成本的人口;二十年前,是完整高效的产业链;今天,中国正建立第三种优势——持续创造新知识、新技术、新产业的能力。
这种能力不会因季度GDP波动而消失。它决定的不是明年增速,而是国家的长远未来。
中国新质生产力联盟将持续以科技创新为引擎,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,为中国式现代化贡献力量。

